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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以下五种产品中任选两种,以摄影的方式,表现出其形式美感和产品特质。
透明玻璃杯、装满水的矿泉水瓶、普通金属外壳水杯、全新书册、干净的运动鞋或皮鞋
要求:
1.作品应符合产品摄影规律,调用各种手段,体现丰富创意。
2.作业不少于2张,照片长端在7英寸之上,在提交纸质图片的同时需交底片或原始电子图像。底片用胶布附在照片后边;原始电子影像统一发送至信箱laojoke@126.com。
3.另附纸张用简短文字阐释:对所用光线及构图方式的理解等。同时提供以下拍摄参数:相机型号、镜头型号、曝光模式、光圈大小、快门速度、感光度等。
4.作业完成后由班长收齐统一交至主教楼105评估办公室刘老师处。
5.最晚交作业日期:2007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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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二题。
一、以新近发生在邯郸市以及校园内的新闻事实为对象,拍摄1幅新闻摄影图片;
二、从以下题材中任选一个,拍摄一组不少于4张照片的图片故事。备选题材:“校园一日”、“×××的考研生活”、“迎接本科教学水平评估评估的日子”。亦可在以上题材之外,自选题材拍摄。
作业要求:
1.作品应符合新闻摄影规律,客观真实,多角度、多层次反映新闻事实。新闻摄影图片应有标题和文字说明;新闻故事应有标题、总说明以及图片分说明。
2.照片长端在7英寸之上,在提交纸质图片的同时需交底片或原始电子图像。底片用胶布附在照片后边;原始电子影像统一发送至信箱laojoke@126.com。
3.另附纸张用简短文字阐释:对所用光线及构图方式的理解等。同时提供以下拍摄参数:相机型号、镜头型号、曝光模式、光圈大小、快门速度、感光度等。
4.作业完成后由班长收齐统一交至主教楼105评估办公室刘老师处。
5.最晚交作业日期:2007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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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事情多得很,乱得很,大乱。一直乱到身体持续亚健康状态,疲惫的感觉永无止休。
小平上周日结婚了,大喜。
今凌晨四点电话响,大惊。乃知是李欣这小子知道我去北京了,以为我没回来呢。
博客更名,去掉了濉溪刘氏这几个字,仅余-1/3EV,显得更加纯粹,大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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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快乐深处的鸣响-16 - [作品]
十六、远足之前我到女生楼下给白净道了一个别
徒步祥云寺的第二次准备会议结束之后,我找了个借口溜出宿舍,准备给小师妹打个招呼,告个别。到了女生楼前“男生止步”的牌子底下,我拦了一个刚刚洗澡回来的女生,让她帮我到九号楼606宿舍找一下白净,那女孩微笑了一下,很爽快的答应了。
委托陌生女孩子上女生楼找人,是我们在刚入学时候常干的事情,因为那时候宿舍还没有装电话,只能出此下策。当时每个楼层的传达室里有一部只能接不能打的公用电话,每次外面打电话过来,看门的大爷总会站在传达室门口扯着嗓子喊“×××,电话……”一楼的还好,喊一声一般都能听到;但二楼、三楼就不行了,老头就得爬上爬下去叫人,一个来回下来得坐在床上喘半天。更可恨的是那些谈恋爱的小男女,一晚上能电话八百次,而老头就得上上下下八百次;累还不算,谈恋爱的人说话总有些酸,在传达室里磨磨叽叽,临挂电话之前还要亲一个吻一个的,直把老头的汗毛都寒得根根直竖。——这是我在和传达室大爷聊天的时候他亲口对我说的。但他又不能因此而拒绝上楼喊人,否则的话后勤管理处接到投诉就要扣他工资,真是无限同情这无辜的老人家。
我去找小师妹的时候我们宿舍已经装了电话,每到天黑之后女生楼下聚一大群脖子伸得像鸭子似的男生的景象已不多见。——但这次事情特别,要是在宿舍里打电话让小师妹下楼肯定会让宿舍里那帮子家伙唾弃到半夜,我只好再重操就业,使用这种传统方式来叫人。
没过多大会儿,就看见白净拎着一件厚厚的棉大衣走了出来。
一见到我,白净就把棉大衣递给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穿衣服,就不相信你不冷!怎么这么晚过来找我?刚才阿柔在我们宿舍玩儿呢,刚走。”
“嘿,本来挺冷的,一看到你就不冷了,”我把大衣披在身上,“晚上我没找你,你干吗呢?”
“上了一会儿自习,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早点回来了,又洗了一会儿衣服,水太凉了。我把你的蓝绒外套洗了,过两天就能穿了。”
“冻坏了吧?”我把白净的手拉了过来,放在手心里,“现在还凉呢。天太冷了,等天暖和拿到那边我俩一块儿洗就是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洗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还跑到这里找人叫我?”白净抓住我的手说,“你的手还挺暖和,正好给我暖暖。”
“我们宿舍准备明天步行去祥云寺玩儿,我过来给你说一声。”
“现在去那里干什么,这么远。”
“不都是飞哥么,最近醉生梦死,搞得跟鬼似的。大家为了给他散散心,说徒步去祥云寺转一圈,周日就回来了。”
“让我去不?”一说出去玩儿,白净来了精神,连连摇我的手。
“不是啊,这次大家都说不带女朋友的……其实我……”
我还没说完,白净就“哼”了一声,“打住,不让我去就是不让我去,别这么多废话——”
我连忙揽住她的肩膀,“别生气嘛,我这次过去探探路,等我回来一定带你再去一次。”
“呸,你这人没谱,我又不是不知道。算了,正好你走了我也清静两天,我找阿柔逛街去,我都好久没逛过街了。”
“那也行。我这明天就要走了,你也不准备对我说点啥?这万一我要是想不开在祥云寺出家当和尚了,你可不许拎刀找人家主持算帐啊,那可是我情愿的。”
“算了吧你,我巴不得你当和尚去呢,也不用整天给你洗衣服做饭了。我长这么大也没有认识你的这几个月干的活儿多!”
“嘿,这个可是你自己说的啊!我明天去了就不回来了,让你当一辈子的小寡妇!”
“滚一边儿去!”白净推了我一下,“路很远的,你们走路什么时候能到啊!”
“没事儿,反正又不是我自己,他们能走我当然也能走,”我说,“我走了,你记得多穿点儿衣服,天太冷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到那破地方里面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要不你把这个棉大衣带过去吧!”
“你这棉大衣太小了,我根本就穿不上,带着也没用。”
正说话间,就听女生宿舍大门跟前的耳房里传来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外面的快点,要锁大门了!”
我抬头看看,大门前的空地上除了我和小师妹在嘀嘀咕咕之外,还有三四对男女在分散在四周,各自在说话。稍远处的阴影里还有一对,正在搂抱着接吻,不时传来嘴唇相吮吸时“啧啧”的声音。
“看什么看,没见过!”白净又推了我一把,“我们要关大门了,你赶快回去睡觉吧!”
“没事儿,咱们再说几句,明天就出发了,我得让你陪我多聊会儿。”看其他几对恋人也没有撤退的迹象,我便搂住白净的腰,看着她的眼睛。
“哼,你呀……”白净瞥了我一眼,将头埋在我的怀里。
我正低头要找她的嘴唇,耳边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乍一听那声音仿佛从地缝里涌现,坚硬而冰冷——
“外面的快点儿亲!关门了,说好几遍听不见啊!”
妈的,我满腹的柔情万种在那一瞬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情思都化成了两个字,“我操!”
白净反倒从我怀里挣脱,用手点着我的脑袋,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差点让你的阴谋得逞——”
我也笑了起来,“哈哈,今天就放过你这小东西了。行,早点上去睡觉吧,我也会去睡觉了。”
“嗯,早点睡吧。明天路上累了想想我就不累了,嘿嘿。”白净挥了挥手,接过我递给她的棉大衣,侧身穿过女生大院的小门,向九号楼走去。
我也转身准备回租的房子。回头看时,刚才在楼前的几对小情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得精光,只有不远处阴影处的那一对,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啧啧”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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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快乐深处的鸣响-15 - [作品]
十五、为了拯救飞哥我们决定徒步去祥云寺远足
三级片事件之后,王国华、飞哥凑钱买了一筐子香蕉、苹果和鸡蛋,我领着他俩到表叔家去了一趟,表示感谢。结果表叔不仅一样东西都没要,还让表婶给我仨做了一顿好吃的,临走时又送了我们一些腊肉、火腿肠,我和王国华在租住的小屋里吃了好久才吃完,弄得我心里真想王国华他们还能再被拘留所逮进去一次就好了。
没过多久,我和王国华便认识了老娇,且王国华不日便和老娇打得火热——这个我在开头已经提到了。我和小师妹每日读书上自习吃饭转操场拥抱接吻小日子过得也是有滋有味,热闹非凡。倒是飞哥,因为三级片一事,从此一蹶不振,每天用两块钱一瓶的濉溪大曲打发时日,课也不上,老方到宿舍找了几次他也不理,大有大爷本是酒中仙,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意思。
对飞哥自暴自弃的举动,曾哲明颇为焦虑——他天生就是一个爱操心的人。
曾哲明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租来的房子里啃甘蔗,看我吃得香甜,曾哲明也拿起一段放在嘴里咂了起来。
“怎么办,老刘?飞哥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咱俩总也不能见死不救吧?”曾哲明边啃边说。
“那能怎么办,自生自灭呗。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搞法,又不是咱俩把他搞成这个死样子的,你管这么多干啥。”我说。曾哲明说:“你这么说不对,总归飞哥还是自己人,就这样把他开除出我党我军,我总感觉于心不忍。咱还真得想想办法才成。”
我说:“那有什么办法好想呢?这都是人自己内心的事情,他自己想通了才好办。你看王国华,不也一样被逮进去了嘛,当时哭得跟泪人儿似的,一链冰凌碴子,现在活得比以前还滋润,每天朝老娇的小餐馆里跑,欢着呢!”
曾哲明说:“操,王国华这种二皮脸,脑子里只有一根弦的人当然觉不到害臊了,飞哥是个要面子的人。”
我说:“要面子?面子值多少钱?还不如王国华呢,虽然是属寒号鸟的,吃了上顿不想下顿,但人家勇气可嘉。”
曾哲明说:“话是这么说。这样吧,你来招呼一下兄弟们,咱们周末出去转转,也散散心怎么样?”
我说:“上哪儿转?市里转一百遍了,再转非吐不可……要不去南非吧,听说那儿遍地黄金,咱顺手捡一点儿,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曾哲明哈哈大笑,差点没把一段甘蔗皮给吞肚子里去。“操,怎么不说再搞个黑女人回来,整天给你挑水做饭,捶背按摩,一天晚上干你一百次,不出一个月让你精尽人亡,你就爽了!”
我说:“嘿,你还别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想享这个福还没机会呢。”
曾哲明说:“操,你就搂着你的纯种黑牡丹爽吧,等着白净拎着菜刀过来割你小鸡鸡。说正经的,咱们周末去趟祥云寺怎么样,自从来这里上学咱们还没出过什么远门呢。”
我说:“祥云寺离这儿百十里路呢,又不通车,怎么去啊!”
曾哲明说:“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想办法呗,实在不行咱就走过去,最多一天一夜就到了,再远还能比两万五千里长征更远?”
我点头称好:“行!你来做策划案,我来招呼兄弟们!”
我赶到宿舍去找飞哥,结果被告知他到老娇的小酒馆里喝酒去了。当我到小酒馆见到他本人的时候,这家伙舌头早就大了。听我说周末想大伙一块儿去祥云寺,飞哥拍着我的肩膀,瞪着眼睛说:“行,老刘,你怎么说就怎么好……我能出来,都是托你的福,这事儿我知道……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这倒敢情好。我把飞哥领回了宿舍,又和老娇打了一个招呼,说以后飞哥再过来喝酒就别卖给他了,老娇点头称是。
和宿舍其他同志说明意思之后,大伙儿均举手同意。尤其王国华,对此事更是兴奋,马上憧憬起这将是一次多么美妙的旅行,并言如果路上能有些艳遇之类的事情,那就完美之极了。
曾哲明马上断喝一声:“你小子是被关的时间太短了你!”王国华伸了一下舌头,再也不吭气了。
然后大伙儿又对出行计划做了一些修正,我做了一下记录,归结起来大致有以下几点:
1.这次远足的口号是:少花钱多办事,能省就省,不能省想点子也要省。这一方面是鉴于大家的经济状况,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锻炼一下同志们的精神意志。路上步行去步行回,实在累了,通过大伙儿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再决定是否蹭车等等;
2.此行的目的是:为飞哥压惊(曾哲明说:“王国华就算了,没惊着”,王国华大呼冤枉:“我胆都快被吓破了,还说我没惊着?”众包括飞哥均哄堂大笑),顺便也促进一下同志们之间的阶级情感,毕竟大家一块儿出门的机会还是很少的;
3.周六,也即后天凌晨五点准时出发,预计当晚十二点之前赶到;在寺院里修整一夜(最好能和那里的和尚商量一下,不花钱住),第二天凌晨返回;大伙儿一律不准带家属,包括王国华不准带老娇,老刘不准带白净,老段——我们宿舍的另一位来自山东的家伙——不准带他那位体育系铅球运动员女朋友,飞哥不准带濉溪大曲等;
4.必要的花费,比如吃饭、喝水、住宿等,大家每人先出20元,交给曾哲明,由他来统一安排,集中采购,王国华辅佐曾哲明完成上述工作,并负责财务记录工作。
我将决议宣读之后,大伙儿一致举手表决通过。曾哲明站起来,挥手作领袖状,言路途遥远,天气寒冷,希望同志们保持旺盛精力,克服畏难情绪,争取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出现在祥云寺的和尚们面前云云,同志们无不侧目鄙夷而唾弃之。自此,祥云寺远足第一次准备会议胜利结束。
出发前夜,群豪又聚在一起召开了第二次准备会议,再次对此次远足进行自检和动员。曾哲明和王国华白天时候从批发市场上买了半箱矿泉水,又到老娇的餐馆里要了些烧饼和咸菜,用来做第二日的早餐和中餐;飞哥的运动鞋坏了,借了我一双。
“好了,现在万事具备,只欠东风,”曾哲明说,“同志们早点安歇,明早四点半起床,五点准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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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快乐深处的鸣响-14 - [作品]
十四、飞哥和王国华从拘留所里出来时一脸冰凌碴子
我和曾哲明跑到表叔单位的时候,表叔还没有上班,于是我俩就站在检察院门前的台阶上等。皖北的冬天冷得要死,刺骨的西风仿佛要将人的脸皮从头上撕开一般。我俩一边蹦着暖脚,一边不停地朝手心里哈气。
见表叔久而不来,曾哲明不禁有些着急,“你那表叔到底是不是在这里上班啊,怎么还不来!真不知道王国华和飞哥在拘留所里是什么样子。你还别说,我还真没见识过呢。等他俩出来了,一定让他俩好好讲讲里面的情况。”
“着什么急啊,我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和我哥来过一次,就是在这里上班。飞哥在里面说不定爽着呢,怎么也比咱俩现在暖和,”我说。
“还真有可能,我听他们说昨晚被逮走不少,怎么还没有个百八十口子人。人多一挤就不冷了。哎,你说他们在拘留所里能出去解手吗,老刘?”曾哲明说。
“什么话,我操,虽然王国华和飞哥是犯了一点儿错误,但我党是讲人道主义的,我们的方针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他俩勇于承认思想错误,深刻检讨犯下的罪行,别说是想拉屎撒尿,就是想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我党也会全力满足的,放心吧!”我说。
俩人正贫着,远远就看到表叔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见面寒暄,听我俩说明来意后,表叔把我俩让进办公室,开始打电话。很快电话接通,表叔和电话那头唧唧咕咕说了一通之后,领着我俩朝外走。
“没事儿,你俩也别着急,”可能是看我俩着急的模样,表叔边走边说,“我刚才电话打通了,我战友在拘留所那边工作,我给你们把人领出来。我说你们平时不好好上学,看什么通宵录像,那样还有精力学习吗!”
“是是是,”我连忙说,“其实他俩确实不常去,就昨天晚上过去看了一回。我们整天在一起玩儿,要是真通知学校,他俩肯定会被学校处分的。明年我们就毕业了,这样对找工作肯定不好。我当时就想起来您了,这才大早起来过来麻烦您。”
“麻烦倒不麻烦,关键是你们做得不对。回去好好反省一下,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你爸最近忙什么呢?”表叔问。
“是是是,他们做的确实不对。我爸挺好,前几天打电话时候还告诉我周末到您这里跟您问个好呢。”我说。
拘留所在派出所里面,距离表叔工作的检察院仅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表叔开着警车,很快便到了地方。“你俩在外面等会儿,我进去。你那俩同学叫什么名字?”表叔问。
“一个叫何小飞,一个叫王国华,师院中文系大三的,”曾哲明抢着说。
“嗯,你俩少等会儿。”表叔转身进了派出所大门。
我俩依然在门外百无聊赖地等。这会儿已经到了早晨九点来钟,红彤彤的太阳照射到大地上,将不远处一个卖烤红薯小摊前小贩儿的身影投射到我俩脚边。阳光虽然明亮,但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三三两两晨练结束的老头老太太拎着宝剑,操着浓重的皖北口音从派出所门前的街道上走过,一张张老气横秋的脸上洋溢着城市主人公的自豪和满足感。
“我实在不喜欢你们这里的方言,我昨天去批发市场买笔记本,我刚想砍砍价,还没张嘴,那卖本子的几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方言,结果我什么也没听懂,只能要多少给多少。”曾哲明说。
“我们这里的方言仔细听多少还是能懂点儿的,和普通话还算接近。要是我到你们广东,别说砍价了,我看连笔记本都买不成,那鸟语实在搞不懂。”我说。
“操,你们这里的方言才是鸟语呢。”看我说他方言的坏话,曾哲明马上给我扯了急。
我笑了起来,“哈哈,小心被这里的人听到,二百万人口别说一人给你一拳了,一人给你一个白眼也把你这脆弱的小身板儿给撂倒了……”
我话还没说完,就听曾哲明低声喊了一声,“出来了!”
我抬头朝派出所院子里一看,嘿,可不正是王国华和飞哥跟在表叔屁股后面走了过来。
我俩连忙迎了过去。王国华见我和曾哲明过来了,眼泪马上下来了,大嘴一撇,“刘胜,曾哲……明……”几个字还没喊完,上前抓住我和曾哲明的手,竟然泣不成声,“呜呜”哭了起来。
这哪里还是那个留着小平头精神矍铄精力无限的王国华啊!因哭泣而有些扭曲的脸上不知道从哪里蹭了一些灰;可能是昨夜流泪了,加上天冷,泪水在脸上凝结成冰,被他用双手胡乱抹得跟一只花脸大猫精似的。那边飞哥也没好到哪儿去,本来就有些营养不良的脸上和王国华一样挂着泪水结成的冰凌碴子,看起来悲伤而绝望。这会儿看到我俩过来了,也开始眼圈儿发红。
“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呢……我真是错了,我真不该跟着何小飞去看电影,我后悔死了……”王国华边抽泣边说。
我没理他,紧走几步,跟上表叔,向他道谢。
表叔摆了摆手,边拿钥匙开车门边说,“没事儿了。我还有点儿事,得出去一趟,你领着他们回学校吧!回头见了你爸替我带个好。以后有什么事就给我打招呼,没钱了来我这里拿。不要再晚上瞎跑了,最近正在严打呢。在学校要好好干,也不负你爸供你读到现在的书。”
表叔说完,钻进警车,乌鲁一声一溜烟儿跑了。
“操,瞅你那点儿出息,”我回头对王国华说,“至于么,一个大老爷们,哭得跟女人似的!”
“我以为没事儿呢,飞哥天天看都没事……谁知道还没看十分钟呢就有人冲进来,把我们带这里来了……里面黑得难受,一夜也没开灯,一间小屋里几十个人,连下脚的空儿都没有。要是方老师知道了,还不知道我怎么死呢……”王国华止住了哭泣,对我和曾哲明说。
“你以为没事儿,我还以为我是国家主席呢!”曾哲明看着王国华的狼狈样儿,一顿冷嘲热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天冷的跟刀子似的,我一大早看你俩不在,就跑到刘胜那里想办法找你们。要说人家飞哥,天天跑蒙坦罗,天天看三级片,进去了也算物有所值,你说你他妈凑个什么热闹啊跟着他遭罪!”
飞哥阴沉着脸,低着头,不吭声,跟着我仨踩着影子朝师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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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9
快乐深处的鸣响-13 - [作品]
十三、王国华和飞哥因为看三级片被逮进了派出所
就像童话书里写的那样,“公主和王子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和小师妹白净,也自那次砖头事件之后,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从此开始了每晚挽手轧马路、转操场的生涯。为了和小师妹的约会更为方便,我在外面租了一套小房子。但我一个人租花费太多,我便拉上王国华和我同租。这样,白净隔三岔五去我们租的房子那里烧饭做汤,日子确实惬意得很。
但没过几天,一个早晨,我在租的房子里睡觉还没起来,“当当当当”就听见有人敲门,我还以为是白净过来了,正心想怎么这小丫头今天粗暴了起来,难道是我老人家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了不成,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曾哲明,一头大汗,站在门外。
“昨天晚上蒙坦罗录像厅被逮走了很多看三级片的学生,都是咱们学校的。王国华和飞哥也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被逮走了。怎么办?”曾哲明急匆匆地说。
“操,飞哥喜欢看三级片,怎么王国华也去了?”我把曾哲明让进门,连忙钻进被窝。
“妈的,昨天晚上飞哥嫌一个人去看孤单,拉我去我没去,非拉王国华去,还说他请客。结果今天早上两个人就没回来。”曾哲明说。
“操,飞哥这个贱人!自己拉屎还非找一个揩屁股的!”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别着急,先别跟老方说,我找我表叔问一下看他有没有办法,他在这里的一个派出所上班。”
飞哥和王国华去三级片的那个蒙坦罗录像厅,距离师院并不远,只要出了南门,顺着桃李巷走到头,往右一拐,一百米即到。蒙坦罗刚开业那会儿,并不放三级片,我们宿舍的同志们经常去那里看电影。但后来蒙坦罗开始放三级片,我们宿舍差不多都去看过。晚上十二点之前看电影都是两块钱,一过了十二点,那个喜欢穿棕色厚昵子裙老板娘就出来了,“喂喂喂,下面我们要换片了,你们谁想继续看就加两块钱,不想加钱现在就走,我们马上清场了啊!”
那女人说起话来唾沫星子乱飞。两块钱也不多,而且三级片里边女人的肉体诱惑确实很难抵挡,于是观众都纷纷慷慨解囊,把两块钱放到那女人。
我记得很清楚,我看的第一个三级片名字叫《浪子警花》,台湾片。剧情大致是一个在他国学未成而归来的纨绔子弟回到了家里面,先和自己的嫂子搞,后和家里面扫地的女工搞,又和旧日情人在各种场合使用各种姿势搞了N次。搞到最后好像杀了人,又被女警官追捕。结果呢,这个种马似的男人竟然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和女警官搞上了,等两人搞到高潮的时候,故事也到了高潮——他们在激烈的音乐声中被另外一个对女警官图谋不轨的男警官两枪毙了。
其实我对台湾片一直印象不好,不仅仅是三级片,其他片也一样——都是剧情冗长,对白矫情,简直就是恶心人。这个片给我印象最深的镜头就是这个纨绔子弟的嫂子独自在房间在等待他出现的镜头,那女人光着屁股在床上辗转反侧,不断揉搓自己的肌肤,用各种表情和肢体语言来表示自己的饥渴。我当时偷偷瞄了几眼身边的同志们,大家都两眼紧盯着屏幕,生怕漏过任何一个情节和镜头,仔细听,我甚至能听到大伙儿上眼皮击打下眼皮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简直太专注了。
飞哥是蒙坦罗的忠实拥趸,有一阵子几乎是每晚必看。那时候他最大的乐趣就是向我们讲述他前晚在蒙坦罗看三级片的经历。其实我当时就已经转移兴趣了:我本来就对看电影没太大兴趣,虽然三级片对同志们很有诱惑力,但对我更有诱惑力的玩三国志游戏。我打赵云,曾哲明打张飞,我俩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路通关到头,然后抓住曹操,把他朝天上一扔,刷刷刷,三刀把他砍为四截,那个爽。曾哲明是个游戏偏执狂,每天晚上吃完饭了都拉我去游戏厅打三国志,然后我俩就打个天昏地暗,乐此不疲,一晚上打好几个通关不在话下。
飞哥最喜欢的三级片是翁虹演的《满清禁宫秘史》。飞哥认为翁虹的乳房极为完美:“翁虹的乳房真他妈的标准,女人中的极品!丰满、坚挺,关键是绿色天然的,没有作过隆胸手术的!我这辈子娶女人的目标,最重要的就是要找一个乳房像翁虹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然后王国华就质疑他,“你怎么知道你老婆的乳房是什么样子的呢?难道你在见人家第一眼的时候就要伸手摸人家的乳房吗?”
于是飞哥就白王国华一眼,不理他。但过一会儿,飞哥还是忍不住,开始继续对大家宣讲他的三级体验:“昨天晚上蒙坦罗不是三级片,是毛片!我操,真的毛片!我真建议你们去看看。”
有时候飞哥可能觉得在宿舍里说不过瘾,还会坐在班里面的桌子上给大家说,一帮子鸟人的围着他洗耳恭听:昨天蒙坦罗放什么什么片了!多么多么刺激!偶尔还有同去看的人,会在一起小小谈论一番,那片是怎么拍出来,那女主角长得这么水灵,怎么会去拍这种片……
然后飞哥再继续跑到蒙坦罗看录像,第二天继续给大家作口头录播,几乎天天如此。
而这次飞哥的幸福生活终于走到了尽头,只是可怜的王国华,做了垫背的苦命鬼。在我的印象中,王国华除了在追蒋小妹的时候,和她一块儿去一机厂的电影厅去看过一阵子电影之外,其他时间几乎没进过一次电影厅。即便是当时蒙坦罗的三级片风靡师院的时候,王国华都只是听大家谈论,而从未走进过一步。王国华啊王国华,你怎么就没把持住自己,晚节不保了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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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9
快乐深处的鸣响-12 - [作品]
十二、听到小师妹说话发颤我的心头为之一热
大肉包子最终被被学校处以极刑,发配原籍,而我则在校医院103病房安心养伤。要说大肉包子那一下子还真够狠的,直接将我砸成了中度脑震荡。老方安排我们宿舍的同志们一替一天的陪床,我表示反对,但反对无效。
王国华坐在我床跟前,一边读他那本晦涩之际的《语言学概论》,一边幸灾乐祸地唧唧咕咕,“没想到你老刘也有今天啊……大风大浪都经过了,没想到在这小河沟里翻了船。天天做梦天上掉馅儿饼,这次倒好,还真从天上掉馅儿饼了,还是你老刘的头不够硬啊,要不就势来个鱼跃冲顶,在空中再来个五百八十度的大转身……那中国足球出线的希望还不就落到你头上去了,明天中国足协就赶驴车来请你参加国家队了……”
我被这个唐僧弄得心烦意乱,只好连连拱手点头,“求求你了,王国华,你就滚吧,我他妈本来挨了一砖头脑子就有点儿糊涂,你就别在这里祸害我了行不?赶紧滚,你早消失一秒钟对我的受伤的心灵都是莫大的安慰,我在内心里给您老人家磕头作揖了,行不,王老爷?”
王国华笑嘻嘻地看着我,说,“让我走当然可以,但就是打发要饭花子也得掏点儿吧!再说,我在这里都陪你一下午了,陪你吃培你聊陪你读书……”
“我真服了你了,我真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我这里实在没钱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被我花完了。”我说。
“别装了,你和飞哥卖磁带赚得钵满盆盈,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啊!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上次我给你们进货的辛苦费还没给呢!”王国华一脸不屑的样子。
“卖磁带的钱我早就糟蹋完了,我花钱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他妈求你了,王老爷,我真没钱了。”对于王国华这样的人,我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没有钱也行,写个欠条吧,”王国华边说边从读的书后面撕了一页递给我,“在这儿写,我说你写,我这儿有笔——欠条:今欠王国华陪床辛苦费人民币拾元整,大写的啊,后面是括号,括号里面写数字的10.00,后面接着写,十日内还清,若逾期不还,我还让人家用砖头砸。在下面写落款,你的名字,日期,十一月十日。按手印!”
“没有印泥!”我说。
“等会儿,这有紫药水。用这个蘸着按。行,就这么着吧!十天内还清啊!我现去图书馆上自习去了,晚上我让飞哥来给你送饭!”王国华把欠条朝口袋里一装,夹着书走出了病房。
“滚——”我在后面结结实实地喊了一嗓子。
将王国华扫地出门之后,我一时间竟然百无聊赖,书也看不下去,只能盯着窗外发呆。小城的秋天短得要命,不知不觉竟然初冬都快要来临了。窗外几片树叶挂在杨树梢儿,仿佛电影里营养不良的山区儿童枯黄的小辫儿,看起来一片萧索。我突然想起一个小说里关于一片叶子的故事,说一个病人看到窗外的树上还有最后一片绿叶,就说这片树叶子飘落之日就是我的完蛋之时。谁知道这片叶子仿佛被施了魔法,不管刮风下雨风霜雨雪就是不掉,这个病人的病竟也日逐好了起来。等出院的时候才发现那叶子是一个护士听到他的嘀咕之后,偷偷弄了一片塑料叶子绑上面的。这病人感激得眼泪鼻涕一大把,马上把护士娶回家当老婆去了。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流进我的体内,显得缓慢而冗长。“奶奶的,我怎么就碰不到这样的护士呢?”我正胡思乱想,忽然从门外闪进来一个身影,一看竟然是小师妹白净。
“嗨,你怎么来了,白净?”我连忙招呼白净坐在对面的床上。
白净把手里的小包放在对面的床上,马上坐了过来,“我前天去北京了,今天下午才回来。我姥爷在那里做了一个手术。我听阿柔说你生病了,马上就赶过来了。你这不是生病啊,怎么头破了啊!”
“做手术?姥爷怎么了?”我问。
“他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慢性病好多年了,在我们那里一直看不好。正好我姨在北京,我妈就带姥爷过去看病了。刚做了一个小手术,不过现在没什么事了,我妈和我姨在照看他,”白净说,“你这到底怎么了,怎么还缠这么多纱布,和人打架了吗?”
“嗨,没事儿,就前天晚上,你那个物理系的老乡,闹着玩儿,把砖头扔我头上去了。没事儿,放心,我头硬,小时候我没事儿就拿头撞墙玩儿,都练出来了。要不我在撞次墙给你看看?”我笑着说。
没想到白净眼圈竟然红了,一把着抓住我的手说,“你和张平海打架了?你理他干什么啊!他怎么打的你啊?”
我听着白净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竟然一热。“就那个大肉包子脸的家伙,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你老乡。我要是理他了还不会挨这一砖头呢。听说他也受伤不轻,好像是跳楼摔的。你不去看看去?”我故意说。
“他把你打成这样凭什么还跳楼?”白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我明天就找他去,他凭什么打你?”
我微笑着看她。她白皙的面庞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眉头也皱了起来。可能是刚回学校,还没来得及梳理,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两鬓的头发都飘了起来。她的手很凉,很柔软,抓得我很紧。
“我真没事,”我说,“医生说,在观察两天就可以出去了。”
白净看着我盯着她看,脸更红了,马上缩回了手,放在被子上。“一定很严重,要不也不用住院的,”白净边说边抹了抹眼泪,“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买点儿去。”
“你也没吃饭吧?”我说,“等会儿飞哥会给我送饭过来,还不知道他给我买什么呢。要不咱俩一块儿出去吃鸡丝烫面吧?我好几天都没吃过了。”
“你还打吊针呢,上哪儿去啊!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吃。”白净说。
“说话算话啊,谁要是反悔谁是这个——”我拉过她的手,把她的小指头竖了起来,“小人中的小人!”
“哼,看你那样儿!”白净这次破涕为笑,嘴角又扬了起来,手也没有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