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1-13

    快乐深处的鸣响-7 -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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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在磁带摊停业前的第三天我认识了小师妹白净

    其实这做生意和谈恋爱差不多,都是开头困难。第一声吆喝,和第一次说“我爱你”,都难以启齿。但一旦这一声出来了,心里也就舒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尽管让它顺其自然去吧!这一点,在我和小师妹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之后我更是深以为然。

    仿佛是老方真为我和飞哥的小摊带来了福气,自从他从我们这里买了两盘磁带之后,我们的小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第一天净收入10多块,第二天净收入20多块,之后每天以10多块钱的速度递增,一直到第六、第七天,每天甚至可以赚到将近一百块钱!我们第一次进的150盘磁带,很快就销售一空,甚至一些特别生僻冷门的,比如我挑选的《南方大摇滚》、《摇滚特快》什么的,都被一个留长头发、邋里邋遢、小鼻子小眼儿的家伙买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家伙名字叫祝平津,北京人,学美术的,死硬派摇滚青年。因为这次买卖,我俩还成了朋友。

    因为生意红火,我们不得不加快进货节奏。开始我们两天进一次货,后来改成一天,再后来甚至一天要进两到三次货。偶尔有一个人要买好几盘磁带,如果摊上没有,我们就要迅速和上家经销商联系,并马上去取。进货点距离师院并不很远,每次步走过去大约需要半小时左右。为了节约时间,头几天我俩都是坐公交车去。但每次乘公交单程就要一块钱,为了减少开支,我和飞哥从赚的钱里面拿出50块,买了一个二手自行车,用来做往返的工具。我说过的,师院地处半山腰,从师院去进货点倒是省劲得很,因为下坡,自行车都不用蹬一下,“嗞遛”就到。但回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上坡,得撅着屁股使劲蹬才能上来。每次从进货点赶到摊前,我都得张大嘴喘好大一会气才能歇过来劲儿。

    但有时候摊前人太多,买的不买的一帮子人围着,保不齐就有混水摸鱼偷偷朝自己兜里装的——我们就逮住过一个,但不是学生,是个住在一食堂上面旧房子里的园丁工人——一个人实在守不过来。但两个人守摊的话,就没人去进货,所以我们迫不得已,只好把进货的业务交给了王国华。王国华本来在四号楼下也有自己的摊点,主营袜子内裤。但他实在是经营不善,只好草草收场,据说还赔了几十大元,甚是懊丧。王国华对我们找他进货非常高兴,因为这样他也好有个进项,赎回自己的本钱。王国华开口要十元一天,随时听候使唤;但我和飞哥自然不同意,“我们小摊一天还赚不了二十块钱呢,每天给你十块我们喝西北风啊!”飞哥说。最后,鉴于骑自行车往返的实际状况,我们都各退一步,平时每天五元,最多三趟;节假日、周末每天八元,不计趟次,随叫随到。同时视当日经营情况,适当给予补贴。从此王国华正式加入了我们的销售团队。

    开始卖磁带的时候,我俩还有些放不开,但没过多久我俩就完全融入了角色。尤其是飞哥,人长得帅,服务态度又好,问一答十,百问不厌,对英语系、中文系的女生们巨富杀伤力。我则以渊博的音乐知识取胜,随时给予买磁带的同学们以音乐教育,并为其指点消费路线。比如喜欢郑智化的,我便向他推荐黄疏骏,告诉他这两个人同是台湾人,都具有社会批判的思想,歌词都极富诗意等等;喜欢黑豹的,我便告诉他黑豹现在算个屁啊,窦唯走了他们什么都不是,还不如听王磊呢,那才是真正的摇滚乐,你听他《广州的春梦》,“我要和这个城市做爱,让它怀胎”,什么叫牛,这就叫牛!什么叫摇滚思想,这就叫摇滚思想!正因为我举一反三、胡乱联系的能力,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掏钱购之而后快,许多本来卖得不咋地的磁带,都这样被推销出去了。

    好景不长,就在我们的生意蒸蒸日上,四号楼前的小市场一派欣欣向荣景象的时候,校方终于要出手整顿了。据老方说,以前主管学生工作的副书记调走了,新来的副书记在视察了学校一圈儿之后,对四号楼前的这一套甚是恼怒,说学生就是学生,整天卖东西还像什么样,长此以往,师院哪里还是高等学府,简直就成菜市场了,实在是有伤风化!赶紧整顿,刻不容缓!

    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在我们停业前的第三天,我认识了小师妹白净。

    那是一个下午,大伙儿都在宿舍睡觉,飞哥嫌曾哲明的鼾声太响睡不着,就端着磁带筐自己蹲到四号楼前摆摊儿。我也睡得迷迷糊糊。那天曾哲明似乎吃了耗子药,鼾声仿若奔雷,巨响无比,我也不堪其扰,便穿衣出门,踏拉着拖鞋去楼前看看飞哥那边生意如何。

    远远就看到摊前几个女孩子在挑磁带。走进一看,其中一个认识,是晚一级的师妹,叫孙柔柔,福建妹子,我们曾经在一起上过摄影选修课。

    “找什么磁带,师妹?我帮你!”我凑到摊前,问孙柔柔。

    “师妹?叫我还是叫她,她,她……”孙柔柔性格很爽快,一边说一边手点着另外几个女孩,“这几个都是师妹,你喊的是哪个?”

    “嘿,当然叫你了,她们我都不认识。”我说。

    “哼,叫我就好。我想找盘那英,听说她出新专辑了。不过看你这盘不怎么全,似乎有些歌都没有。”孙柔柔说。

    “对,这个版本的不怎么好。这样吧,改天我给你找个版本好点儿的,全部是专辑里的新歌,一首也不少,行不?”我说。

    “那有什么不行的!又不是离了听歌不能活了。你们快点儿选,告诉你们啊,咱们这两个师兄黑着呢,看好了到外面买,外面便宜!”孙柔柔对另外几个女孩说。

    “可别,我们这可是真正的货真价实,物美价廉,虽然不敢说是童叟无欺,但对女同学尤其是你们这些中文系的师妹向来都是网开一面,不但实行亲情价,而且在此基础上打八点五折,”我说,“有要求尽管提,今天师兄豁出去了,就是一毛钱不赚也要满足你们这几个丫头片子的精神需求!”

    “我想找那首《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找很多地方都没找到。”一个一直站在边角上的女孩子,怯怯的说。

    “嗯,你怎么会喜欢车继铃的歌?找这歌的人可真不多。”我说话的时候才开始打量这个女孩。个头不高,皮肤白皙,圆脸,扎着一个马尾辫,白衬衣,牛仔裤,一双高帮登山鞋。

    “我挺喜欢他的,我还喜欢他那首《罐头梦》呢,”女孩说,“不过他的歌实在是不好找。你这里有吗?”女孩说话的时候嘴角喜欢往上翘,仿佛有点调皮的意思。

    “哎,老刘,我记得你抽屉里是不是有盘车继铃?你自己的。”飞哥一直蹲在摊儿前给其他几个女孩挑磁带,听到我们说车继铃,抬头问我。

    “你有啊?”女孩马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卖给我吧好不好?”

    “那盘磁带我都听很多遍了,卖肯定不卖,我自己还要听呢。不过你要是想听,借给你听听倒是可以的。”我说。

    孙柔柔我这么说,连忙冲女孩说,“嘿,这就搭上了?我说白净,你可小心点哦,咱这个师兄,老奸巨猾,你小心上了贼船下不来哦!”

    “行,那就借给我听听吧!”女孩边笑边说,嘴角上扬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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