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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9
快乐深处的鸣响-12 -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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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听到小师妹说话发颤我的心头为之一热
大肉包子最终被被学校处以极刑,发配原籍,而我则在校医院103病房安心养伤。要说大肉包子那一下子还真够狠的,直接将我砸成了中度脑震荡。老方安排我们宿舍的同志们一替一天的陪床,我表示反对,但反对无效。
王国华坐在我床跟前,一边读他那本晦涩之际的《语言学概论》,一边幸灾乐祸地唧唧咕咕,“没想到你老刘也有今天啊……大风大浪都经过了,没想到在这小河沟里翻了船。天天做梦天上掉馅儿饼,这次倒好,还真从天上掉馅儿饼了,还是你老刘的头不够硬啊,要不就势来个鱼跃冲顶,在空中再来个五百八十度的大转身……那中国足球出线的希望还不就落到你头上去了,明天中国足协就赶驴车来请你参加国家队了……”
我被这个唐僧弄得心烦意乱,只好连连拱手点头,“求求你了,王国华,你就滚吧,我他妈本来挨了一砖头脑子就有点儿糊涂,你就别在这里祸害我了行不?赶紧滚,你早消失一秒钟对我的受伤的心灵都是莫大的安慰,我在内心里给您老人家磕头作揖了,行不,王老爷?”
王国华笑嘻嘻地看着我,说,“让我走当然可以,但就是打发要饭花子也得掏点儿吧!再说,我在这里都陪你一下午了,陪你吃培你聊陪你读书……”
“我真服了你了,我真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我这里实在没钱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被我花完了。”我说。
“别装了,你和飞哥卖磁带赚得钵满盆盈,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啊!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上次我给你们进货的辛苦费还没给呢!”王国华一脸不屑的样子。
“卖磁带的钱我早就糟蹋完了,我花钱快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他妈求你了,王老爷,我真没钱了。”对于王国华这样的人,我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没有钱也行,写个欠条吧,”王国华边说边从读的书后面撕了一页递给我,“在这儿写,我说你写,我这儿有笔——欠条:今欠王国华陪床辛苦费人民币拾元整,大写的啊,后面是括号,括号里面写数字的10.00,后面接着写,十日内还清,若逾期不还,我还让人家用砖头砸。在下面写落款,你的名字,日期,十一月十日。按手印!”
“没有印泥!”我说。
“等会儿,这有紫药水。用这个蘸着按。行,就这么着吧!十天内还清啊!我现去图书馆上自习去了,晚上我让飞哥来给你送饭!”王国华把欠条朝口袋里一装,夹着书走出了病房。
“滚——”我在后面结结实实地喊了一嗓子。
将王国华扫地出门之后,我一时间竟然百无聊赖,书也看不下去,只能盯着窗外发呆。小城的秋天短得要命,不知不觉竟然初冬都快要来临了。窗外几片树叶挂在杨树梢儿,仿佛电影里营养不良的山区儿童枯黄的小辫儿,看起来一片萧索。我突然想起一个小说里关于一片叶子的故事,说一个病人看到窗外的树上还有最后一片绿叶,就说这片树叶子飘落之日就是我的完蛋之时。谁知道这片叶子仿佛被施了魔法,不管刮风下雨风霜雨雪就是不掉,这个病人的病竟也日逐好了起来。等出院的时候才发现那叶子是一个护士听到他的嘀咕之后,偷偷弄了一片塑料叶子绑上面的。这病人感激得眼泪鼻涕一大把,马上把护士娶回家当老婆去了。
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流进我的体内,显得缓慢而冗长。“奶奶的,我怎么就碰不到这样的护士呢?”我正胡思乱想,忽然从门外闪进来一个身影,一看竟然是小师妹白净。
“嗨,你怎么来了,白净?”我连忙招呼白净坐在对面的床上。
白净把手里的小包放在对面的床上,马上坐了过来,“我前天去北京了,今天下午才回来。我姥爷在那里做了一个手术。我听阿柔说你生病了,马上就赶过来了。你这不是生病啊,怎么头破了啊!”
“做手术?姥爷怎么了?”我问。
“他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慢性病好多年了,在我们那里一直看不好。正好我姨在北京,我妈就带姥爷过去看病了。刚做了一个小手术,不过现在没什么事了,我妈和我姨在照看他,”白净说,“你这到底怎么了,怎么还缠这么多纱布,和人打架了吗?”
“嗨,没事儿,就前天晚上,你那个物理系的老乡,闹着玩儿,把砖头扔我头上去了。没事儿,放心,我头硬,小时候我没事儿就拿头撞墙玩儿,都练出来了。要不我在撞次墙给你看看?”我笑着说。
没想到白净眼圈竟然红了,一把着抓住我的手说,“你和张平海打架了?你理他干什么啊!他怎么打的你啊?”
我听着白净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竟然一热。“就那个大肉包子脸的家伙,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是你老乡。我要是理他了还不会挨这一砖头呢。听说他也受伤不轻,好像是跳楼摔的。你不去看看去?”我故意说。
“他把你打成这样凭什么还跳楼?”白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我明天就找他去,他凭什么打你?”
我微笑着看她。她白皙的面庞因为激动涨得通红,眉头也皱了起来。可能是刚回学校,还没来得及梳理,她的头发有些凌乱,两鬓的头发都飘了起来。她的手很凉,很柔软,抓得我很紧。
“我真没事,”我说,“医生说,在观察两天就可以出去了。”
白净看着我盯着她看,脸更红了,马上缩回了手,放在被子上。“一定很严重,要不也不用住院的,”白净边说边抹了抹眼泪,“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买点儿去。”
“你也没吃饭吧?”我说,“等会儿飞哥会给我送饭过来,还不知道他给我买什么呢。要不咱俩一块儿出去吃鸡丝烫面吧?我好几天都没吃过了。”
“你还打吊针呢,上哪儿去啊!等你好了,我陪你去吃。”白净说。
“说话算话啊,谁要是反悔谁是这个——”我拉过她的手,把她的小指头竖了起来,“小人中的小人!”
“哼,看你那样儿!”白净这次破涕为笑,嘴角又扬了起来,手也没有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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