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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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上了几岁年纪的朋友，说不定对当年农村的牛行还有些印象。

天刚蒙蒙亮，各村的老农就已经整好了头巾，牵着自家吃得肚肥腰圆的健犊子，晃晃悠悠地朝附近集市上的牛行走去。很多时候，这些老伙计们去牛行并不为买牛卖牛，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就为了溜达一圈儿，和邻村的老朋友见个面，聊个天什么的。

日上三竿，罗家的白痴三儿子开始喊了，“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伙计们，敲家伙了！”然后奋力将身边的瓦片一片片摔碎在地，引来众人一片哄笑之声。牛行一天的生意也在罗三儿的表演之中拉开了帷幕。

所谓弓脊子驴凹腰子马，瘸腿老牛不用打，牛行里各色牛马驴骡一应俱全。人也是复杂得很，有诚心想买卖的，有想找便宜捡漏儿的，有烧茶卖水想挣俩小钱儿的，有混水摸鱼想掏包儿的，有掏钱就牵牛走的，还有信奉“猴子不钻圈，锣鼓没敲到点儿上”，磨磨唧唧软磨硬泡的。总之，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什么样的都有。

现在，农业机械化了，除了在少数偏远山区，牛行也基本上绝迹了。倒是每年NBA到了球员转会日之后，和当年的牛行有几分神似。

牛行有牛行人，基本上都是能把死人给说活的主儿，所谓“上头清，下头混，靠着牛行人坑死人”。比如，灰熊队总经理韦斯特就是个资深牛行人。去年，把斯威夫特拉到火箭队总经理道森面前，一通唾沫星子乱飞，“你看这牛四个蹄子两行，走起路来花花响，犁地定是一把好手！”一时间把道森弄得五迷三道，马上掏钱下单。鬼晓得一年下来，这斯某就是一不听话的二犊子，高兴的时候比谁都欢，不高兴的时候横窜竖蹦，还会踩坏庄稼，闹得一家子人都一肚子气，这不天刚亮就把斯某送到了牛行。谁知道人家韦斯特正在牛行等着呢——老韦心里清楚，被老把式范甘迪调教一年，就是只猴子也都差不多该上路了……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道森在去年被老韦涮了一通之后，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巴蒂尔是已经犁过田的健犊子，知道怎么配合领墒的头牛，这样的货色，道森当然不会放过——只是还搭上资质不错的小牛盖伊，不知道两年之后道森会不会继续后悔。前几天，道森瞄准了黄蜂队那个不听话的二犊子斯奈德，花俩小钱将其收至麾下，期待着范甘迪一年的雕琢能够为球队出力。而韦斯利就象是领墒的老牛，现在姚明麦迪都能领墒了，韦斯利也就没位置了，被扫地出门也是在所难免了。

只是苦了范甘迪这个任劳任怨的老把式，不管牛行人把什么样的货色交到自己手里，只能就盘子下菜，没有选择的余地。想来到了月圆之夜，范甘迪一定会对月祈祷，“天灵灵，地灵灵，王母娘娘显神灵，希望今年道森能够诸葛亮附体，别再给我弄个斯威夫特来了吧！”

2006-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