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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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华的牛逼岁月基本上都被我赶上了。1993年，我考高中没有考上，在罗集联中留级复读，黄子华便是我复读时候的语文老师。

罗集联中地处罗集街东南拐，紧挨着驴沟——据说是神仙张果老用驴缰绳拉出来的一条沟。复读的日子爽啊！我们大概有二三十个男生，三天两头逃课到驴沟里睡觉，日子端得快活。 

黄子华是罗集联中的顶梁柱，因此他也飞扬跋扈得很，看不起人，经常和校长和别的老师吵架。黄子华对学生也是野蛮得很。有次下课，他夹着课本回办公室，突然听到了一个学生嘀咕着，好像是在骂他；他怒不可遏，拽着那个学生的头发，连拖带打，硬是将那个学生从一楼教室揣到了二楼他的办公室。在办公室里面，他扇学生的耳光，骂学生娘，竟然没有一个老师敢到跟前劝他一句。 

但黄子华的牛逼生涯并没有持续得太久：因为他把我们班一个女生的肚子搞大了。

我们班罗南洪最先知道这件事情。某日傍晚放学后，罗南洪偷偷地趴在我的耳朵上对我说，“刘胜，我们班罗娜被张老师搞了。”

我表示不相信。但罗南洪依然胸有成竹的说，“这是罗娜亲口给我说的。她去黄子华家问他题目，他就把她搞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这你就不要管了。反正这是真的。”

我以为罗南洪胡扯，就没理睬这件事情。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天罗娜都没有来上课，而黄子华诱奸女学生的事情又偷偷在学校里风传，我开始觉得这件事情可能确实是真的。

又过了几天，黄子华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带了一顶帽子，帽子下面还缠着一段纱布。下课后，罗南洪又偷偷给我说：

“看到了没有，刘胜，我们昨天晚上把黄子华打了。”

“胡扯，你能打过他？”我说。 

“真的。昨天晚上我和咱班的几个人爬上黄子华家的墙头，趁着他出来盛饭的时候朝他砸了几转头。我们看着他捂着头蹲下了就跑了。妈了个巴子，怎么没把这个狗娘养的给砸死了。”罗南洪恨恨的说。

“那你们去打架怎么不叫我？”我问。

“找你没找到。”

又过了几天，语文测验。罗南洪趴在桌子上睡觉，也不做试卷。黄子华过来问，“你怎么不做试卷，趴在桌子上睡觉？”

罗南洪没理他。 

黄子华又问了一遍。

罗南洪没好气的说，“我不会！”

黄子华也来气了，“不会你给我滚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罗南洪从抽屉里掏出一卷报纸朝黄子华头上抡去，只听一声惨叫，黄子华捂着头蹲在了地上，哦，他的头又开花了。

罗南洪一声号令，“给我打，为罗娜报仇！” 

妈的，正是墙倒众人推，马上好多只脚朝黄子华身上踹去。趁着混乱，我也不失时机地踹了两脚。

没多久教导主任过来了。看到黄子华蹲在那儿血流遍地，他竟然没大发脾气。

“你们怎么打老师？”教导主任问。

“他该打。”罗南洪说。

“用什么打的？”教导主任问。 

“报纸。”罗南洪回答。

教导主任从罗南洪抽屉里把报纸掏了出来，“哦，怎么里面还包着个桌子腿呀。你们都出来，跟我到办公室去。”

我们一帮子人浩浩荡荡地跟着教导主任走出了教室。

没想到还没办公室教导主任就把我们放了，“打就打了，你们都滚蛋吧，不要进来了。”

第二天，黄子华被警车带走的时候，我们正在驴沟里呼呼大睡。 

2004年11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