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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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胜·聆听的幻象

    当我们停留在岁月的垭口，悲伤得不能自已；或者，面对苍茫的尘世，沉静到哑口无言；“没有幸福，只有平静和自由”——还有什么能够打动我们：我们已经无法得到自己。而只有歌声，仍在大地上飘荡，赋予我们最贫贱的慰藉。 

    当孤独的吉他响起；浑厚的贝斯在遥远的地方编织成网，为整个黄昏填上细密的色彩。对了，还有键盘的声音：偶尔的漂移，你无法知道它从何时响起，也许就是一两个简单的音符。最后就是鼓，一成不变的节奏，每一次敲击都与胸膜的鼓动相关。 

    这时候，Haddi Berry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里涌了出来。 

　　过来，到这边来 
　　小狐狸，小鸟，到夜色中来 
　　如果误入光中，你们将双目迷茫 
　　毁掉双翅 

　　（Haddi Berry《小狐狸》） 

    她轻声诉说。与清淡的敲击相似，她不盈一握的声音柔弱而纯净，永远没有嘶吼，也没有呻吟。她就是在诉说。 

　　似这歌。似这世界之途。 
　　早逝的爱情。漫漫长路。 

　　（Haddi Berry《提琴之弦》） 

    你永远无法预知些什么，而一切又仿佛尽在掌握；2002年11月，在各种寒流次第掠过的邯郸，一个又一个幻象在我眼前走过。而我沉浸在一大堆唱片当中无法自拔。在寂静的冬夜，我在纸上涂下这样的句子： 

　　浪荡的音乐，躺在这冬天的树枝之上 
　　一团团的抽搐。在杳远的旷野 
　　野兔子身背子弹，从远方奔逃而来 

　　（刘胜《在冬夜听一段音乐》） 

    这仅仅是一种经验，与聆听有关的经验，我无法知道它的好坏。时至今日，我依然浪荡在岁月的旅途之上。所有燃烧的理想和未卜的将来，所有前进的方向：一切的一切，他们无法承担什么，但总有聆听与你做伴，偶然嵌入并不深沉的内心。 

　　　　　　　　　　　　　　　　　　　　　　　　　　　2004-9-2 



附：在冬夜听一段音乐／刘胜 


女高音将金属的细线抛向空中 
冬天的树枝便低下头颅： 
这树枝是两只飞鸟的窝巢 
它们的耳朵躲在寒冷的风中 
被嘹亮的声音无情洞穿 

招摇生长的树枝 
在旷空中挺立 
像精瘦的人体；莫名的铃声 
甚至——和破碎的杯子有相似之处 

浪荡的音乐，躺在这冬天的树枝之上 
一团团的抽搐。在杳远的旷野 
野兔子身背子弹，从远方奔逃而来 


2002.11.19